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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二十八章哀
    面对郑队的质问,我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朝奉该死,也必须死,而且他的死能挽救郑队一条性命。对任何人来说,都是百利而无一害。

    而二爷和黄学西却又让我力保老朝奉不死。

    我望着郑队,郑队也望着我。

    这是我第一次认真打量他,这男人和我初次见面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,一口烟熏大黄牙,满口脏话,看上去邋里邋遢,心思却远超常人般细致。

    而且城府极深,运筹帷幄将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说实话,有这种人统领调查局,是调查局的荣幸。

    郑队做过许多好事,从他的骨骼上就能看出来,相门中有句老话:奸看脸,忠看骨。

    意思就是,看一个人奸诈与否,只用看面相就够了;而要看一个人是否宅心仁厚,光看外貌是不够的,主要得看他的骨。

    郑队的骨骼很大,双手四块臂骨,两腿四条腿骨,再加上龙柱骨,总计九条大骨,犹如九鼎托天,托住了他颈椎以上的部位。

    这种骨象,是‘九鼎大吕’之相,有这种骨象的人,往往行事如九鼎般稳重,说话如周庙大吕钟般有力量,有分量。

    这种人往往是顶梁柱,能撑起一片天。

    郑队的所作所为也没有愧对他这天生天养的骨象,调查局在他的整治下已然成了最为值得信赖的部门。

    让我选,我肯定是选郑队活,老朝奉死,可二爷说的话也不得不考虑在内。

    所以我如今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我看着郑队,咬牙说,郑队,你虽然多次利用我,但同样的,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,所以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。

    不管后果是什么,我自然会想办法承担。

    岂止郑队听完我说的哈哈大笑,直说我是个傻小子,完事儿接着拉我喝酒,再也不提老朝奉这事儿。

    后来过了几天,我看到虎行压着个透明的晶型牢笼从调查局出来,里面关着一只小老鼠。

    月中的时候,郑队来调查局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,大多时候都在往医院跑。我和周明毅常去探望,可郑队的情况并不容乐观。医生说他是肺癌晚期,而且癌细胞扩散到了身体各处,基本上没救了,只能拖一天是一天。

    守楼大妖们也想尽了办法,可这又不是神话故事,神仙妖精挥挥手就能祛除癌细胞?太可笑了,要真能精准将人体内的癌细胞驱逐,那和女娲造人都没什么区别了。

    郑队虽然病重,但依然烟不离手,一旦有人上前劝说,他都笑嘻嘻说这是以毒攻毒,指不定哪天肺癌就被烟给熏死了呢?

    就是这么乐观的郑队,到了年底身体也逐渐顶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躺在病床上,因为化疗须发皆光,见我们来探望,还嚷嚷着让我们给他递烟,骂这边的小护士不识趣,把他烟都够收走了。

    再过了半个月,他连骂人都骂不动了。

    调查局不时有人探望,都在旁偷偷抹泪,有时郑队会笑着安慰两句,但大多数时候他都疼的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到了过年的时候,上京市下了一场大雪,郑队也迎来了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
    一个好好的汉子,眨眼功夫就要天人两隔,说实话,我始终无法接受。

    期间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办法,虎行和守楼大妖们甚至提出要将郑队变成‘妖’,那样就不用忍受病痛的折磨了。周明毅也说老鼠精现在被关在隔壁市,要带回来也不需要多长时间,只要郑队点头,就还有救。

    但这些提议均被他拒绝了。

    调查局的几个专员早已泣不成声,赵道长闻讯赶来也是叹气不已。倒是周明毅的搭档徐来这小子面无表情,可我转头的时候,却见到他在一旁偷偷抹泪。

    病来如山倒啊……

    医生在病房外对我们说郑队的癌症已经有很久了,他一直撑着没做治疗,每天还大量的抽烟,熬夜工作,疾厄爆发是迟早的事情,他们医院能帮忙拖住半年已经是极限了。

    我们低头安静听着医生的话,气氛凝重。

    原来这个撑住了调查局一片天的汉子,一直在忍受癌症的病痛。我们转头看向病房内的郑队,他也望着我们,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嘴角努力牵出一抹笑容,动了动手指头示意我们凑到他跟前去。

    “生……生老病死,本就是正?!恪忝遣挥蒙诵??!?br />
    几个调查局专员扭过头去,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郑队说完又努力偏过头望着我:“放……放心……我……没动老朝奉……”

    我情绪早已崩溃,点头握住郑队的手,说我都知道。而且我还知道了,二爷说的留老朝奉一命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他们并不是要保老朝奉一命,而是要让郑队活不成。

    我情绪难定,一边是二爷的指示,另一边是郑队的性命。

    我该信谁呢?

    郑队抬头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我,我把耳朵凑过去,他虚弱道:“既然……是鲍神相……说的……那肯定不会错……这事我不怪你……只能说天意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郑队努力撑起身子,将连接着身上的仪器都拔掉了。

    没有道别,也没有哀悼。

    第二天正午,这位调查局的顶梁柱就这么去了。

    按照郑队的遗嘱,并不需要举行丧礼,按照调查局的历来规矩,火化后,将他的骨灰撒在调查局门口的土地上。

    撒骨灰当天,我才意识到以前曾注意过的,调查局门口那片茂密的小树林,原来就是调查局历来的埋骨地。

    郑队走的第二天,调查局就回复了忙碌的日常,周明毅和徐来跟没事儿的人一样又出去出任务了。

    其他人也好似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只有虎行守住档案室每日借酒消愁,说郑秋风这狗日的就是太倔了,死活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治疗方法。

    我寻思着做妖怪有什么不好吗,虎行拍着桌子说:“可不是嘛,那老顽固就是非得坚持调查局组训,要以人类的姿态藏于先祖之地?!?br />
    我哑然,郑队的纯粹性真的是世所罕见。

    虎行今天带来的是他们妖族的酒,并不好喝,三两杯下肚我就不行了。我问他郑队走了以后,调查局的新队长该由谁接任?

    虎行叹气说过几天应该就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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